沈远也站了起来。
院门被推开了,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李小曼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个子不高,一米五五左右,但身材很结实,皮肤晒得比李雅婷还黑一个度,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。
她的五官很有棱角,眉毛又浓又直,眼睛不大但很亮,嘴唇薄薄的,一看就是个嘴巴厉害的人。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无袖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,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,走路带风,啪嗒啪嗒的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桃子和一包瓜子。
哎呀你在家呢,我还以为你去地里了。"小曼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地说,然后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沈远,愣了一下,"哟,这就是你外甥?长这么大了?
嗯,小远,叫人。"李雅婷说。
小曼姨好。"沈远叫了一声。
小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"哎,好好好。长得白净,像个读书人。比你姨夫好看多了。
你少说两句。"李雅婷瞪了她一眼。
我说实话嘛。"小曼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长条凳上,拿起一个桃子就啃,"我听说了,陈大军那个王八蛋回来了?还要跟你离婚?
李雅婷的脸色变了一下。"谁跟你说的?
还用谁说?王婶那张嘴,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村口广播。整个李家屯谁不知道了?连我们隔壁村都传开了。"小曼啃了一口桃子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"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。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?
有什么好打的。"李雅婷坐下来,声音淡淡的,"他要离就离呗。
你倒想得开。
不想开能怎么着?他人都走了。
小曼停下了啃桃子的动作,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沈远,又看了看李雅婷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没说。
小远。"李雅婷转头对沈远说,"你去你房间看会儿书吧。我跟你小曼姨说会儿话。
哦……好。"沈远拿起桌上自己的碗,想去厨房洗。
放着吧,一会儿我洗。你去吧。
沈远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小曼一眼。小曼正看着他,那双不大但很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像是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清楚的东西。
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之后,他没有看书。他坐在床沿上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堂屋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有时候很低听不清,有时候小曼的大嗓门会突然拔高一句,能听到几个字。
……那个贱人……怀了两个月……"小曼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愤怒。
……别说了……"李雅婷的声音,很轻。
怎么不说?我就要说!他陈大军算个什么东西?你伺候了他家五年,他妈生病的时候谁端屎端尿的?他家那个破房子谁出钱翻新的?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守着……
小曼……
你别拦我!我今天就要把话说透了!"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大,"你是不是又在那儿自己怪自己了?是不是又觉得是你不好?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?
沉默。
李雅婷!"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,"你抬头看着我!你告诉我,是不是?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沈远听到了一声低低的、压抑的抽泣。
他的手攥紧了。
你看看你!"小曼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,带上了心疼的味道,"你哭什么?他不值得你哭!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不要的男人,他配你为他掉眼泪?
我不是为他哭……"李雅婷的声音碎碎的,夹着哭腔,"我是……我是觉得我自己……我活了快三十年了……到头来什么都没有……
谁说你什么都没有?
你说我有什么?男人跑了,孩子没有,家里就剩我一个……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……
我不是人啊?我不能跟你说话啊?
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……
小曼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,低到沈远几乎听不见,但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还是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。
……你跟他……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?
什么最后一次?
就是那个……那个事儿。
沉默。
多久了?"小曼追问。
……快一年了。"李雅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