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位置,右手按在剑柄上,左手掐着剑诀,周身凝聚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剑芒。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,将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都纳入感知之中。
裂隙向下延伸了约莫百丈,忽然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二人面前。
洞穴高约十余丈,方圆近百丈,顶部悬挂着无数粗大的冰柱,冰柱尖端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中便已冻结,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洞穴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,那是妖力长期侵蚀的结果,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霜层,霜层之下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、不规则的纹路,如同血管般蜿蜒。
洞穴中央,堆积着大量动物的骨骼。
有雪原鹿的角,有冰原狼的头骨,有冻原熊的肋骨,还有一些罗若叫不出名字的、已经腐烂得看不清原形的残骸。骨骼堆成一座小山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。在那堆骨骼的最上方,赫然堆着几件人类的衣物——灰蓝色的袍子,袖口绣着霜花图案。
齐全家的族徽。
罗若的目光在那些衣物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没有尸体,意味着那些人大概率已被吞食,也可能还困在更深处——但眼下的当务之急,是那头盘踞在此的妖兽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嘶————昂————!!!”
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,从洞穴最深处炸开!
那声音不似蛇类的嘶嘶声,而是一种混杂着暴戾与威严的、如同冰层崩裂般的咆哮。声波所过之处,岩壁上的幽蓝霜层被震得簌簌落下,洞顶悬挂的冰柱纷纷断裂,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冰屑。
洞穴深处的黑暗中,一双冰蓝色的竖瞳,缓缓亮起。
那竖瞳大如灯笼,瞳孔如同万载玄冰的精华凝结而成,冰冷、无情。竖瞳之后,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从黑暗中游出。
首先是头颅。
形似巨蟒,却又截然不同。头顶生有一根长约丈许的独角,独角晶莹剔透,如同寒冰雕刻而成,根部隐有淡金色的古老符文流转。头颅两侧各有一片扇形冰晶鳍状结构,边缘锋锐如刀,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折射出冷硬的寒光。
面孔狭长,覆盖着细密而华丽的冰蓝色鳞片,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天然的寒冰纹路。口吻长而微翘,利齿交错,每一颗都如同精心打磨的冰锥,开合间寒气四溢。
然后是身躯。
粗逾水缸,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幽蓝色冰晶鳞片,鳞片大如磨盘,每一片都铭刻着繁复玄奥的寒冰纹路。躯体蜿蜒盘踞,从黑暗中不断延伸而出,长度难以估量。
罗若的圆眼微微瞪大,但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认出来者后的恍然。
“不是巨蟒妖兽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如水,一字一句道,“是寒螭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根独角上。独角根部,有一道蜿蜒的、如同闪电般的裂纹,从独角中段一直延伸到根部。那裂纹虽已愈合,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,如同瓷器上的裂痕,让整根独角的光泽不再纯粹。
那裂纹,罗若见过。
十八年前,天山之巅。
那头争夺雪莲的寒螭,被甄筱乔以雪莲之力灌注的全力一击,击碎了独角尖端。独角崩碎,妖力外泄,寒螭仓皇逃入冰渊深处。
那裂纹的位置、形状、走向,与罗若记忆中的画面完全吻合。
但是,大概十八年了。当年那个只能跟在凌师姐身后、在寒螭面前只能闪躲的小姑娘,如今已是通玄境修士。凝丹境巅峰的寒螭,放在当年是不可逾越的高山,放在今日——不过是一块稍大些的垫脚石罢了。
寒螭也在看着罗若。
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,从最初的冷漠与暴戾,渐渐浮现出一丝困惑,随即困惑转为思索,思索转为记忆,记忆转为——暴怒。
它认出了她。
大概十八年前,天山的冰谷中,眼前的女子,就是那几个人族之一,夺走了它等待了数百年的雪莲。就是那几个人族,击碎了它的独角,伤及它的本源,让它的修为从此停滞不前。
十几年了。它在这片冻原地底舔舐伤口,吞食无数生灵,试图修复那道伤痕,却始终无法痊愈。十几年的恨意,十几年的不甘,此刻全部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,在那双冰蓝色的竖瞳中疯狂跳动。
“人族……女修……”
它的声音沙哑而晦涩,如同冰层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……夺吾……雪莲……伤吾……独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