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,双手合十,低诵一声佛号,声音平和却清晰:
“阿弥陀佛。龙施主吉人天相,此番虽伤入骨肉,经脉断裂多处,好在心脉与丹田未损。贫僧已以‘大悲普渡咒’为你疗伤续脉,伤势已无大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:
“但切记,七日之内,不可再催动真气。否则经脉再裂,便非贫僧之力所能及了。”
龙啸嘴唇翕动,想说“多谢大师”,可他刚一动嘴,全身便传来一阵剧痛——那是经脉刚刚被接续、还在适应期的正常反应,却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,只能发出一声闷哼。
琼梧的手指轻轻按在他额角,微凉的触感让那灼热的疼痛缓解了几分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龙啸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阵剧痛,用眼神向玄何大师表达了谢意。
玄何轻轻点头,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,双手合十,闭目诵经。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,平和而慈悲。
就在这时,一道又软又糯、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声音,在身侧炸响:
“傻大个!你醒了!”
龙啸艰难地转过头,就见狐小欺蹲在他身侧,那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,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她此刻已收了狐耳和狐尾,又变成了那个化名“王小丫”的散修模样——银白长发披散肩头,黑红短裙,鹅绒白丝,木屐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的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,肩头那处被胡无方仙剑贯穿的伤口虽已被琼梧治疗过,却依旧能看见绷带下渗出的淡淡血迹。
但她浑然不觉,只是蹲在那里,双手撑在膝盖上,歪着头看他,笑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。
“傻大个,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?整整一个时辰!甄姐姐就这样跪在这里,让你枕在她腿上,一动都没动过!我叫她去歇会儿她都不肯,说你会不舒服——”
“小欺。”琼梧的声音打断了她,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听不出的窘迫。
狐小欺吐了吐舌头,却没有闭嘴,反而凑得更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傻大个,我们做到了呀!你看,我们三个通玄境,竟然——竟然真的打败了一个合道境的老魔头!”
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,仿佛直到此刻仍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你最后那一刀,那雷光把整座山谷都照亮了!那个老魔头的剑被你的巨刀劈得全是裂纹,最后哗啦啦碎了一地!他那条左臂也被你的雷火炸没了,可他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柄剑碎掉……”
狐小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三个通玄境,竟然打败了合道境……”
她的心思,仿佛还未从方才那场激战中彻底抽离。
方才那一战,他们三个通玄境,竟然真的打败了一个合道境中阶的老魔头。
这事放在以前,她想都不敢想。
她是合欢宗的妖女,从小被人骂“邪魔外道”,那些正道弟子见了她,要么避之不及,要么喊打喊杀。
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凡事靠自己,习惯了在危险来临时——先跑。
可今天,她没有跑。
一步都没有。
狐小欺垂下眼,看着自己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,看着鹅绒白丝的膝盖上还沾着的尘土与血渍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不知怎么了,今日这一战,从龙啸和琼梧默默站在他们身侧的那一刻起,她就隐隐觉得——
他们三人一起,就做得到。
不是盲目的自信,不是少女天真的幻想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实实在在的底气。
她说不清这种底气从何而来。
也许是那些夜,在万花谷的竹楼里,三人的真气在云雨交融中彼此缠绕、彼此淬炼,让她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部分,凝实得不像话的力量。
狐小欺的目光落在的身影上。
龙啸正枕在琼梧膝上,双眼紧闭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,那道从左额延伸到颧骨的伤口已经被玄何大师治愈,但还有一道粉红的痕迹,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不再有平日那抹压抑的蹙痕。
傻大个。
她在心中轻声唤道。
自从和他云雨交合之后,她丹田内的真气就一天比一天凝实。
那些原本飘忽的、如同烟雾般的媚术真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