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啸垂首:“弟子不敢当,皆赖师门栽培,师长指点,同门砥砺。”
陆璃微微颔首,语气一转:“然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经此一会,你之名,已传遍七脉。日后行事,当时时警醒,切莫骄纵,亦莫要轻易授人以柄。” 这话语重心长,带着明显的关切。
“弟子谨记。” 龙啸应道。
“好了,都回去休息吧。明日还需参加宗门统一的嘉勉仪式,随后便可准备返程。” 陆璃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龙啸行礼告退,走出正厅。夜色已然降临,荒岩原的星空再次清晰冷冽。他却没有立刻回房,信步走到别院外一处僻静的石崖边,望着远处黑暗中砺剑台朦胧的轮廓,任由带着寒意的夜风吹拂。
今日所见,所感,太多,太烈。凝真境巅峰的力量,让他心驰神往,也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鸿沟。御气境,只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“在想什么?”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龙啸回头,只见龙行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崖边,玄金长袍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眸,映着星光。
“在想……路。” 龙啸如实道。
龙行走到他身旁,与他并肩望向黑暗中的砺剑台:“路在脚下,也在心中。父亲常说,无论何事,贵在专一,贵在坚持。” 他顿了顿,“你的雷霆之道,刚猛暴烈,与徐大师兄看似同源,实则不同。你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‘意’。”
龙啸若有所思。属于自己的意……是破灭?是守护?是迅疾?还是其他?他想起战斗时真气奔流的那种酣畅,想起面临绝境时迸发的力量,似乎有了些模糊的感应,却又抓不真切。
“不急。” 龙行仿佛看穿他的思绪,“你还年轻,刚入御气,有的是时间摸索。此次会剑所得,回去后好生消化,必有所得。”
“大哥,你的剑意……” 龙啸忍不住问。
“锋锐。” 龙行回答得简洁,“斩断一切阻碍,直达目标。这是‘锋芒’赋予我的,也是我选择的。” 他的语气平静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兄弟二人一时无话,静静立于崖边,听着荒原的风声。远处,惊雷别院和其他脉系的驻地,零星灯火闪烁,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。
【苍衍雷烬】 第七十七章 余波与暗流
砺剑台上空,声浪如潮,久久不散。
吴令与徐巴彦落地后,自有各脉擅长疗伤的长老迅速上前。丹药的清香混合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灼雷息与金铁锐气,构成一股独特的、属于巅峰对决后的余韵。
金脉观礼区沸腾如煮,弟子们激动得面色潮红,挥舞着手臂,呼喊声震天。吴令被几位师弟搀扶着,脸色依旧苍白,却勉力挺直脊背,朝着自家脉系的方向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,并无太多夺魁的狂喜,反倒像完成了一件本该完成的事情。息剑真人端坐未动,只是捋了捋长须,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,旋即恢复古井无波。
雷脉这边,气氛则复杂得多。有憾然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。徐巴彦虽败,却战至最后一刻,将雷霆之道的刚猛暴烈展现得淋漓尽致,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。陆璃第一时间已飞身掠至台上,素手轻按在徐巴彦后背,精纯柔和的真气渡入,稳定他紊乱的气机,喂他服下数枚香气扑鼻的丹药。她的动作迅捷而沉稳。
胡晓、李文、王文福等雷脉弟子迅速围拢过来,脸上带着关切与敬意。韩方更是用力拍着胸脯,大声道:“大师兄,打得太漂亮了!那招‘雷狱天殛’,看得我头皮都麻了!虽败犹荣!绝对是虽败犹荣!”
徐巴彦勉强笑了笑,声音嘶哑:“少拍马屁……技不如人,输了便是输了。” 他目光扫过众人,在龙啸脸上停了停,微微点头,随即看向陆璃,“师娘,弟子无事,调息几日便好。”
陆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手掌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正被金脉弟子簇拥着的吴令。
龙啸站在人群稍后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大哥龙行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。龙吟也从风脉那边挤了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未褪的潮红。
“二哥!太厉害了!吴师兄和大师兄最后那一下,简直像要把天捅个窟窿!” 龙吟比划着,眼中满是向往。
龙行则看着龙啸,低声道:“看清了?”
龙啸缓缓点头:“看清了。” 他指的不仅是那毁天灭地的招式威力,更是那种将自身道路推演到当前境界极致的“意”。徐巴彦的“雷”,是怒,是破,是毁灭中求一线生机;吴令的“金”,是稳,是固,是永恒不移中藏无尽锋锐。两条路,并无高下,只看谁走得更深,更纯粹。
“路还长。” 龙行只说了三个字,便不再多言。他的目光也投向台上正在接受简单治疗的吴令,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