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。
这个男人,表现得太过了。那副关切的模样,仿佛他才是蒋欣的丈夫,是我
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。那种想要宣誓主权的急切感,让我心里一阵反感。
「秦叔叔,医生说我妈需要静养,这里太吵了。」我适时地插了一句,语气
虽然礼貌,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。
秦军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有些讪讪地松开手:「对对对,回家养着舒
服。我车就在楼下,我送你们回去。」
他不由分说地走上前,想要直接把蒋欣抱起来。
「不用!」蒋欣下意识地挡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「我自己能走,
益达扶着我就行。」
黑色的奥迪A6在夜色中疾驰。
秦军开车很稳,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注意事项,从饮食禁忌说到复
查时间,事无巨细。蒋欣坐在副驾驶,将座椅放低了一些,闭着眼睛休息,偶尔
「嗯」一声表示在听。
益达坐在后排,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秦军的眼睛。
到了别墅门口,秦军停好车,又是一路把蒋欣抱进了客厅,小心翼翼地把她
放在沙发上。
「益达,去给你妈倒杯水。」秦军指挥道。
益达不情不愿地去倒了水。
秦军看着蒋欣喝完水,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,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站起身
。
「行了,也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」秦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虽然很想留
下来照顾,但也知道孤男寡女的不合适,尤其是还有这么大个儿子在旁边虎视眈
眈。
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不管多晚都行。手机我24小时开机。」秦军临走前
,又特意转过头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语重心长,「益达,你是男子汉了,这
几天家里全靠你了。照顾好你妈,听见没?」
益达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「秦叔叔再见。」
等到大门关上,秦军那辆奥迪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别墅里终于只剩下了
我和妈妈两个人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蒋欣靠在沙发上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坚强伪装
,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柔弱。那只受伤的脚搭在茶几上,纱布下透出淡淡的药味。
益达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刚才在医院和车上积攒的情绪,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。
「妈。」
益达开口了,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。
蒋欣睁开眼,有些诧异地看着我:「怎么了?」
「你今天太危险了!」
益达突然提高了音量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责备,「那个歹徒手里有刀!
你是局长,不是超人!为什么要自己冲上去?万一那一刀刺中的不是手臂,是脖
子或者是心脏怎么办?你有没有想过我?有没有想过这个家?」
益达想起那一刻的惊心动魄,想起她差点倒在血泊里,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交
织在一起。
她看着我那双通红的眼睛,似乎读懂了我眼底深处的那份恐惧和依恋。她原
本想要训斥的话语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沉默了良久。
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警察局长,那个在歹徒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娘
子,此刻眼神却软了下来。
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轻轻拉住了我的手,将我拉到沙发边坐下。
「对不起,益达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柔,「是妈妈错了。当时情况太急,职业
本能没控制住……以后不会了,妈妈向你保证,以后一定注意安全,不让你担心
了。」
她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慈爱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「今天……吓坏了
吧?」
听着她温柔的道歉,我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将她紧
紧抱住的冲动。
此时此刻,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妈妈穿着那件染血的T恤和被剪坏的牛仔裤,受伤的脚踝高高肿起。她不再
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局长,而是一个需要人照顾、需要人呵护的女人。
而我,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。
益达想起了医生的话。